全球反恐20年|美国“反恐”被批无效,根本在于战略迷失

【编者按】
20年前的9月11日,美国纽约的世贸大厦遭两架飞机撞击轰然倒塌,举世震惊。美国、无数受牵连的民众,乃至整个世界的运行轨迹都因之而改变。20年后,恐怖主义的幽灵仍不时在世界各地肆虐,全球反恐会否“越反越恐”?20年的时间,是否足以令人类看清“9·11”在历史长河中的影响?
国际部9月10日起推出“全球反恐20年”专题报道,从多个维度呈现“9·11”以来这20年如何改变了个人、国家以及世界。

在“9·11事件”发生后不到一个月,美国以阿富汗塔利班包庇基地组织为由发动了阿富汗战争。2021年8月30日,最后一架美军飞机终于撤离喀布尔,把阿富汗留给了被美国赶下台的塔利班。以这样的方式“纪念”“9·11事件”20周年,美国自己或许也没有想到。但它可能更加没有意识到的是:仓皇的撤离代表了一场战争的结束,却可能是另一个错误的开始。之所以如此,根本在于美国的战略迷失。 美国全球反恐战争被批“失败”
美国的反恐战争不只聚焦阿富汗,它在其他地方也是用类似手段:在伊拉克推翻了萨达姆政权,在叙利亚伊拉克边境用导弹袭击极端组织“伊斯兰国”目标,在巴基斯坦境内发动无人机打击等。人们可能会从不同角度评价这些战争行动,但至少从全球反恐角度而言,某种程度上它们确实失败了。尽管基地组织、“伊斯兰国”遭受重创,本·拉登、巴格达迪等恐怖分子头目也死于非命。但这些恐怖组织与其说是被打垮,还不如说是被打散,而大大小小的新“本·拉登”们如割韭菜一样,在被一轮轮打击后仍然不断地冒出来。
在美国国务院网站可以搜索的最新《反恐形势国别报告(2019)》(发表于2020年6月)也承认:尽管取得了一些成功,全世界范围内的恐怖主义威胁仍然持续,“伊斯兰国”虽然失去了其领导人与根据地,但已习惯通过其分布全球的分支激发其追随者发动袭击。就在美军即将撤离阿富汗期间,“伊斯兰国”分支“伊斯兰国呼罗珊省”的恐怖分子在喀布尔机场门口制造了一场爆炸,导致包括美军在内的170人死亡,从而为这一论断提供了一个沉重的最新注脚。
美国反恐战争不但“无效”,而且成本高昂。据美国布朗大学(Brown University)的战争成本项目(Costs of War Project)2021年9月1日发布的一份报告称,“9·11”事件后长达20年的战争已经使美国损失了大约8万亿美元,导致约90多万人丧生。8万亿美元预算包含“9·11”后美国在阿富汗、伊拉克、叙利亚和也门等多国战争的总预算成本和未来需要支付的义务开支,而死亡人数中则包括美国军人、盟军战士、反对派战士、平民、记者和人道主义援助人员。显然,这些人中美军只是极少数,受害的多数是被殃及的平民。而那些在阿富汗和伊拉克被炸毁的建筑、被损害的设施以及被耽搁的发展机会,并没有被纳入损失。
美国的战略迷失
美国之所以失败,不在于其国力的衰落,而在于战略的迷失。
其一是美国从来没有真正认识到根除恐怖主义产生土壤的重要性。在打击恐怖主义的过程中,美国特别依赖的就是情报加无人机打击。但情报可能发生错误,无人机发射的导弹无法精确区分恐怖主分子与其身边的无辜者。结果,每当美国杀死一个恐怖分子的同时,往往就要误伤、误杀更多的平民。显然,这只会激怒更多人加入到反对美国的行列中来,其中一些就选择所谓的“圣战”,成为世俗意义上的恐怖分子。
其二是美国从来没有真正理解恐怖主义是对包括西方文明在内所有人类文明的重大威胁。虽然发生了震惊世界的“9·11事件”,但美国不像阿富汗、伊拉克、巴基斯坦、也门等国家那样时时处于与恐怖主义斗争的前线,也不像非洲、东南亚甚至欧洲一些国家那样由于地缘、文化等因素更容易面临伊斯兰极端恐怖主义势力的渗透。因此,除了“9·11事件”带来的短暂震撼外,美国政客们事实上很快把真正的精力用在其他地方。阿富汗战争刚开始不久,美军就在伊拉克开辟第二战场,用导弹推行其“大中东民主计划”。
其三是美国误解了这20年来的大国间实力消长与关系变化。这20年来中国国力迅速发展,超过日本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与美国的国力差距也在拉小。但是,中国的崛起是在全面融入世界、全面对世界开放的进程中实现的,例如通过出口美国已不生产的商品、投资美国的国债、向美国公司开放中国的市场,中国崛起有益而不是有损于美国。一些美国人所警惕的制度与模式之争也是基于其自身经验的优势文明扩张论进行主观臆断的结果,而无视中国基于自身东方传统一再秉持的理念,那就是无意输出意识形态、追求多元共存与文明互鉴。
日益脆弱的国际格局
作为世界头号大国,美国的战略迷失不可避免地撼动了冷战结束后本不稳定的国际格局,主要体现在三方面:
一是奉行美国优先,拒绝履行秩序领导者的责任。美国外交本来就有着深厚的孤立主义传统,即一旦参与国际事务损害到美国利益时,它就习惯退回被两个大洋所拱卫的“堡垒”,埋头处理自己的内政。二战结束后美国牵头建立国际秩序框架,美国发现霸权获益颇丰,自然也就没有了缩回去的兴趣。但自特朗普成为美国总统开始,以频频“退群”为特征,把美国优先的自私政策发挥到了极致。拜登上台后表面上宣称“美国回来了”,但事实上衡量政策的基准仍然是美国利益而不是世界责任。此次阿富汗撤军就是典型一例。
二是拒绝对原有的国际体系进行合理化改造,打压新兴国家的崛起。世界各国的不平衡发展本是铁律,国际体系只有根据不断的国力变化事实加以调整,才能满足全球治理的需要。但是,美国为了垄断霸权,拒绝考虑给予新兴国家以更多的发言权。最典型的是对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投票权份额的调整,2010年通过的给予新兴国家更多份额的方案在2015年才最终得到美国国会的批准。为利用新兴国家缓解2008年西方金融危机,美国一度抬高20国集团地位,但又过河拆桥,美国现在又重新强调由西方国家组成的七国集团在全球治理中的地位。这种赤裸裸的权力垄断只能迫使新兴国家另辟蹊径,先后成立了新发展银行、亚洲基础设施银行等新型治理组织,国际体系变得更趋碎片化。
三是纠集盟友与伙伴强化军事同盟,世界有重新陷入对抗性同盟的危险。阿富汗撤军就是这一调整的直接结果,即在亚太再平衡、印太战略的框架下,美国近些年来一直把兵力向逼近中国的亚太西部地区倾斜,扶持台湾地区对抗中国大陆,打造“四方安全对话”,试图组建美日韩小三边联盟,以及频频对中国进行低近侦察并进行示威性、挑衅性的所谓“自由航行”。一向繁荣和平的亚太有变成紧张、动荡的军事对抗前沿的风险。
可以想见,摆脱了阿富汗战争负担后的美国将更有精力在上述错误的道路上狂奔。在这种情况下纪念“9·11事件”20周年,更加带有一种悲凉的意味。20年过去了,真实的恐怖主义威胁尚未消除,被人为构建的、虚幻的大国竞争阴霾却在逐渐逼近,一场战争的结束却成为另一场战略错误的开始。寄希望于美国自己消除战略错误短期内已不可能,但包括中国在内的其他各国有必要保持战略清醒,谨慎地应对好这个更加复杂也更具挑战性的世界,避免被美国带入歧途。
(李开盛,上海社会科学院国际问题研究所研究员、副所长)

骚鸭资讯全部来源于网络,请注意识别,谨防上当受骗。


骚鸭AV,关注天下事(saoyaav.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