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武器占优,阿富汗政府军为何接连失利?

连日来,阿富汗国内战火焦灼。
当地时间8月11日,塔利班发言人扎比乌拉·穆贾希德在社交媒体上宣布,塔利班已占领巴达赫尚省及其所有附属地,包括其首府法扎巴德市。这是塔利班占领的第九个省会。欧盟一名高级官员10日表示,塔利班目前已经控制了阿富汗65%的国土。
短短几天,连丢多个省会,阿富汗政府军怎么了?其军事实力又如何? 空军和特种部队是政府军王牌
美军撤离阿富汗时,一些专家都认为,受人员素质和装备等多方面影响,塔利班武装缺乏城市攻坚战的实力和经验。在控制绝大部分农村地带之后,塔利班武装接下来进攻大城市时不得不面对攻击战能力不足的巨大困扰。相反,虽然前期丢掉广大农村地区,可阿富汗政府军却得以将优势兵力收缩到主要城市,因此未来的战局发展应该是塔利班武装在坚固的“城墙”之下被碰得头破血流,最后又不得不回到谈判桌前。但出人意料的是,大城市并没有成为阿政府的“护身符”,反而在短时间内相继落入塔利班手中。
从纸面数据来看,政府军还是占据优势。阿富汗政府军是在阿富汗反恐战争爆发后建立的,考虑到阿富汗的军事基础落后,于是北约组建了国际安全援助部队,专门派遣各国教官前往阿富汗喀布尔军事训练中心,为阿富汗新兵提供军事训练。2007年,阿富汗政府军的兵力发展到了3万人,规模初步成型。按照当时政府军的目标,计划在2010年达到了10万人,2015年达到13万人。据不完全统计,目前阿富汗政府总共有30多万名武装人员,但这个数字包括政府军、警察、民兵和一些雇佣部队,正规军可能也就10万左右。从装备来说,在美国等国的援助下,阿富汗政府军装备还是比较齐全的,组建了炮兵、装甲兵等,拥有坦克、装甲车、反地雷伏击车、高机动车等重型地面武器,弹药、轻武器也比较充足,此外,美军撤离阿富汗时也为政府军留下了大量装备,进一步充实了力量。
2003年5月,政府军第一个装甲营——陆军第3旅第3营在喀布尔成立,该装甲营是由驻阿富汗美军帮助训练,共有336名官兵,装备有44辆苏联制造的T-62型坦克。2005年几十辆M113A2装甲运兵车和指挥车从美国多余的防卫物资转移到了阿富汗政府军手中。而阿富汗政府军目前真正的主力装备是“悍马”装甲车。2018年阿富汗武装部队共装备了26000辆军车,其中包括13000辆各种型号的“悍马”。到了2021年共有25000辆“悍马”被移交给阿富汗。在炮兵方面,阿政府军装备有800余门各种口径的火炮,其中苏式D-30榴弹炮是政府军主要火力支援武器,这种122毫米口径火炮在苏联侵阿战争期间就表现出色,火力强大,坚固耐用,相比155毫米榴弹炮重量更轻,机动性更好,射程18公里,很适合政府军。空军和特种部队是政府军的两张王牌。作为打击塔利班的最重要工具之一,阿空军一直是美军建设的重点。在投入接近80亿美元、耗费11年时间之后,阿空军总算有所起色,成为一支以反游击战为主的空中力量。阿富汗空军拥有的最重要装备,就是巴西制造的A-29“超级巨嘴鸟”攻击机,这种螺旋桨攻击机虽然速度较慢,却是一种涵盖高级飞行培训、空中侦察、巡逻和近距离空中支援等多功能的战机,自身装备有两挺12.7毫米大口径机枪,可以挂载多种型号的无制导炸弹和火箭巢,并具备投掷激光制导炸弹的能力,堪称反游击战和反暴乱的利器。
A-29“超级巨嘴鸟”攻击机从2016年初开始在阿富汗参与行动,成为了阿富汗空军唯一的固定翼战斗机,其航程、速度、寿命和可用性使它能够在阿富汗全境有效作战。目前阿富汗空军装备了30架超级巨嘴鸟攻击机,由于塔利班缺少防空武器,“超级巨嘴鸟”的作战效率还是比较高的。此前阿富汗安全部门发言人欣瓦里表示,自2021年7月7日以来,政府军和安全部队在25个省进行了124次空袭,打死1177名塔利班武装人员,打伤651人。除了攻击机,空军还拥有武装直升机、运输机直升机、侦察机等飞机。
特种部队号称是政府军最精锐的地面作战力量,由北约联合安全过渡司令部根据美国陆军特种部队的标准进行训练,五角大楼也将很多武器和高科技装备提供给该部队。特种部队还是政府军中唯一具备空地联合作战能力的部队,能够执行空降突击、潜伏侦察、引导空袭等任务。尽管特种部队仅占政府军总人数的7%,却一直在阿富汗各地执行70%的进攻性军事行动,这凸显出阿富汗政府对它的高度依赖,美军驻阿富汗司令也曾在媒体面前大加赞扬过这支队伍。据悉,塔利班情报负责人卡里·沙加西就是在7月11日的洛加尔省特别行动中被阿富汗特种部队击毙的。 外强中干的政府军
为何纸面实力明明处于上风的阿政府军在近期战斗中却连遭失利呢?
首先,阿政府军内部问题不少。美国媒体在2019年申请公开了一份政府解密文件,文件将阿富汗军队描述为:缺乏动力、训练不足、腐败且逃亡严重。当时阿方宣称有35万人士兵和警察,实际只有大约25万人,显然存在不少吃空饷的。即便军饷由美国提供,也往往发不到士兵手中,士兵仍然被克扣军饷,以至于士气太差,不遵守纪律的现象严重,还有不少人吸毒成瘾。每年都有大规模的逃兵,只能通过不断地征召新兵来维持。报道显示,近日一些阿富汗政府军主动投降的理由就是半年没开军饷了,而塔利班则发给每人5000阿富汗尼(约60美元)的路费,一些食物和水,允许他们自行离开或者加入塔利班。其次,美军之前的援助方面也没有发挥效用。美国小布什政府时期负责南亚事务的助理国务卿理查德·鲍彻称,在阿驻扎美军采购项目中,有80%到90%的钱被美国方面浪费,例如高价聘请美国专家,花费各种行政费用,真正用来提高政府军战斗力只是一小部分。今年7月,美国阿富汗重建特别监察长办公室(SIGAR)发布的报告显示,美国提供给阿富汗政府军的油料中,有一半被偷走倒卖,其中相当一部分很可能落入了塔利班或恐怖组织手中。现在塔利班方面确认他们已经控制阿富汗90%的边境,这意味着喀布尔政权与外界的陆上联系已被切断,后勤压力将会猛增,再加上阿政府军丢掉了多个重要的驻阿美军基地,不但失去了美国人留下的武器装备和弹药库,也变相助长了塔利班的实力。而阿政府军倚仗的空军和特种部队也出现了问题。阿富汗国会称,因为近期连续与塔利班作战,阿富汗空军的武备实力即将枯竭。当前超过三分之一的空军战机因急需维修而被迫停飞,主要的对地攻击弹药也已耗尽。如果不能尽快得以补充,就意味着在接下来的重大战役爆发时,阿富汗军队地面部队将得不到有效的空中火力支援。而且此前阿空军的A-29、UH-60以及MD500等飞机都严重依赖西方承包商的维护,但随着美军的撤离,这些人也会跟着离开,虽然美国承包商称今后会用视频会议指导阿富汗人如何修理受损的飞机,但显然效率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而且特种部队的“神话”也开始被打破,据美媒报道称,6月末在达瓦特阿巴德的一场战斗中,一支阿富汗特种部队遭到塔利班武装的围攻,由于没有得到及时的地面和空中支援,21名阿富汗特种兵被击毙。在7月初在阿富汗法利亚布省一支十多人的阿富汗特种部队则向塔利班投降。
目前,塔利班在目前的战斗中节节胜利,攻城拔寨,阿富汗政府军未来将面临更大的考验。
(作者系远望智库特约研究员 察哈尔学会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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