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益攸关却苦无“抓手”,印度成了阿富汗局势中的尴尬边缘人

当地时间8月10日,印度关闭了其最后一个驻阿富汗领事馆,并派军机前往阿富汗撤离其公民。印度与阿富汗现政府关系密切,印度与阿富汗也有着很深的利益联系,前者对后者的投资号称高达30亿美元。
面对阿富汗塔利班凶猛的攻势,印度作为利益攸关者也在“想办法”。据《印度斯坦时报》8月12日报道,当日印度与印尼、土耳其等国一道参与了在卡塔尔举行的阿富汗局势讨论会议。
尽管如此,印度难掩狼狈。曾有声音称,印度可能派兵前往阿富汗以支持政府军。但据印度媒体The Print 8月11日报道,在塔利班迅速扩张的情况下,印度政府不太可能接受阿富汗政府方面提出的任何军事增援请求。消息人士称,目前阿富汗局势重点仍是通过对话确保和平。
“如果塔利班在阿富汗重掌政权,印度该如何维护自己利益?这个问题,印度其实根本不知道、也不确定、更没办法。印度能做的只是观望。” 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教授林民旺向说,“印度在阿富汗局势上颇为边缘,没有什么‘抓手’。”
“印度一直很关心阿富汗局势,前段时间国内更针对阿富汗政策展开了激烈的辩论,但却发现实在是‘没招’。”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中国与南亚合作研究中心秘书长刘宗义告诉,“阿富汗局势发展到这个地步,避免卷入其中是印度的主流观点。”
利益攸关想要插足?专家:印度没招
2019年1月13日,时任印度外长斯瓦拉吉表示,印度打算投资30亿美元促进阿富汗发展,印度将以此为稳定阿富汗局势“做出贡献”,新德里支持阿富汗政府和人民为建设一个“民主、和平、稳定、繁荣的国家”所做出的努力。
这与印度政府和塔利班长期紧张的关系形成鲜明对比。“1996年塔利班在阿富汗掌权后,与塔利班有关系的恐怖分子针对印度发动过恐怖袭击。印度政府跟塔利班长期敌对,支持反对塔利班的阿富汗北方联盟。”林明旺说。
根据资料,1999年12月24日,印度航空公司814航班遭恐怖分子劫机。飞机辗转最终降落于当时由塔利班控制的阿富汗坎大哈机场。此事引起印、阿关系紧张,也迫使印度和塔利班当局紧急建立联系。
“美国和北约方面2001年向塔利班发动攻势后,印度后脚进入阿富汗,在阿富汗有明显的存在感。阿富汗政府是亲印、亲美的,印度有意识地希望在巴基斯坦‘背后’扶持一个对印友好的政权。阿富汗军队在印度受训,许多阿富汗的军官、高官等上层人士在印度完成学业。”林民旺说。
“印度将阿富汗视为其传统文化影响范围内的地区,阿富汗老百姓都很喜欢看印度影视剧。印度在阿富汗的投入在发展中国家乃至是全世界都名列前茅,印方特别看重阿富汗在针对巴基斯坦上的战略价值。”刘宗义说。
在印度看来,塔利班是恐怖主义势力,持原教旨主义极端立场。“印度担忧塔利班在阿富汗坐大、掌权,可能会将其势力渗透到克什米尔地区。我接触的印方人员提到塔利班,都持反对的态度。”刘宗义说。
随着形势剧变,印度不得不考虑与塔利班方接触。据半岛电视台7月报道,印度当地媒体6月已放出消息称,印度已经开始与塔利班的部分派系和领导人展开对话。印度外交部证实了这一传闻,称印度与“各利益攸关方保持联系”。印方已很难再以“塔利班是巴基斯坦代理人”为由避免与塔利班直接接触。
尽管如此,塔利班方对印度缺乏热情。“塔利班认为,印度要想和他们有所接触,就必须不偏不倚。印度不可以一边向政府军提供武器,一边又想跟塔利班谈判。”林民旺指出。
静观其变是唯一方法?
“比起具有意识形态诉求的塔利班武装人员,阿富汗政府军只不过是在‘领工资’而已,战斗力很弱。印度如今打算和伊朗重新支持北方联盟。也许塔利班的凶猛攻势能引起一些反抗情绪。”林民旺说。刘宗义则指出,印度可以利用阿富汗境内与塔利班(以普什图人为主)有矛盾的民族力量去对抗塔利班。
据The Print报道,7月,塔利班发言人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印度不应该向阿富汗政府军提供任何军事支持。据印度政府消息人士透露,印度仍在考虑扩大向阿富汗政府军的技术支持,以帮助政府军维护印度提供的设备,但印度政府没有提供新的军事装备的计划。消息人士还称,印度不认为在阿富汗境内发动空军攻势是解决方案。
“过去20年来,美国一直在轰炸(但收效甚微)。印度何苦要取代美国?”另一位印度政府消息人士向The Print表示。
印媒《印度斯坦时报》8月初刊登评论称,印度没有连贯的阿富汗政策,甚至可以用“瘫痪”一词来形容。某种程度上,印度在阿富汗事务上已经“输了”。
“印度可以做的是静观其变,其中尤其关键的是巴基斯坦。”刘宗义说。根据早前报道,尽管塔利班被认为与巴基斯坦关系密切,但巴基斯坦仍担忧阿富汗内战会导致大量难民涌入巴境内,也担心巴基斯坦塔利班(巴塔,与阿富汗塔利班各自独立)会受到阿富汗塔利班胜利的鼓舞。
“印度认为,如果阿富汗塔利班顺势掌权,一旦政权稳固,阿富汗塔利班不再需要巴基斯坦,那阿富汗塔利班和巴基斯坦的矛盾就会上升,前者就可能需要印度的帮助。”刘宗义解释说。
半岛电视台7月刊登评论称,印度与塔利班有所接触,可最大限度地减少在美国撤离阿富汗后发生印巴代理人战争的可能性,对正在进行的阿富汗和平进程产生积极影响。刘宗义、林民旺等印度研究专家也认为,阿富汗局势向印巴代理人战争发展的可能性非常低。
尽管如此,塔利班是否能掌控阿富汗全境、巴基斯坦是否乐见塔利班和印度的进一步接触、塔利班能否建立起稳固的全国政权,这些问题仍有待观察。在这些问题变得清晰之前,印度仍显无计可施。
“印度还是希望能迫使塔利班和阿富汗政府和谈,组成联合政府。通过提供武器装备,塔利班攻势也许能被挡下。印度也希望伊朗、俄罗斯等国家能参与协调。”刘宗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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